中国人的年,是几亿人背景离乡为了明天更美好的年!

 


01


我的家在东北沈阳,一个县城下边的小村子里。小时候是挺盼望过年的,因为会有新衣服穿,长辈也会给自己压岁钱。虽然压岁钱会被妈妈以各种理由收走,但是过年总归是我一年中口袋里零花钱最多的时候。


我的零花钱除了买一些小零食吃,就是全部用来买鞭炮了。我喜欢把鞭炮从一整挂上拆下来一个一个的放掉,相比一下子噼里啪啦的放完,这样一个个的点燃鞭炮,反而更像是多了一分趣味的习惯,经常是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一起轮流上前去点燃引线,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身后小伙伴们一惊一乍的恐吓让放鞭炮俨然成为了一个勇敢者的游戏。


我们还会变着花样的玩,比如把鞭炮用铁皮罐子盖上放,或者将一个个小鞭炮塞进放完的闪光雷壳子里做成鞭炮机关枪,这些调皮捣蛋的玩法相信大家小时候也都试过。而我最喜欢的放鞭炮方式,就是每到下雪之后,把点燃的鞭炮迅速扔进雪堆里,“嘭”,那一下炸得雪花四溅是最让我开心的。


02


在过年那几天,我家里的活动跟其他人家基本没什么不同,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妈妈就开始扫房除尘、去镇上置办年货、蒸馒头、蒸豆包,而我和爸爸则负责清扫院子、贴春联。我的爸爸是个标准的农民,农活儿做的一级棒,家里的田地被他种的井井有条,而且他还是一名远近闻名的瓦匠,不管是谁家盖房子、砌墙、还是村里修个桥之类的活儿,都愿意请他去帮忙,因为他做事极其认真细致,总是一丝不苟的。另外,热情豪爽的性格也让他交际甚广,但有的时候他会热情的过了头,也因此吃过不少的亏。


要是在平时,妈妈会和爸爸因为这些琐事争吵,妈妈怪爸爸为什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好心总是办了坏事,为什么就总是那么的不长记性。爸爸有时会嘴硬的反驳说妈妈懂什么,自己就是看不过去,非要管。


但是在过年这几天就完全不一样了,无论妈妈说什么,爸爸都不反驳。因为爸爸喜欢玩麻将,在这个一年当中最清闲的日子,爸爸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只有一件去和人玩麻将。而且,他还总想让妈妈拿点钱给他才行。然后,每年的过年时我看他们俩最有趣儿的画面就是这样的。


爸爸站在门口说“给我两百块钱吧。”

在洗衣服的妈妈回过头说“给你啥钱?不给!”

爸爸继续嬉笑着央求“那就一百,一百好了。”

“一百也没有!”妈妈拧了把湿衣服斩钉截铁的说。

“那就五十,五十……”爸爸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五十也没有,你不是自己藏了私房钱吗?要不你爱哪儿借哪儿借去……

“你看大过年的,就给我五十吧,你给我五十,我还你一百。”

“还个屁吧,我才不信你咧!”

“真的,就五十,五十就行……


终于妈妈实在被爸爸央求烦了,同意给他五十块,可是就在妈妈从兜里把钱拿出来的瞬间,爸爸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妈妈拿在手里的钱都抢了过去,等妈妈反应过来想再把钱抢回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哈哈大笑的跑没影儿了。


其实爸爸从妈妈那里要来的钱并不是要花掉,而是他觉得带着媳妇给的钱,会在麻将场上获得好运气。而妈妈也并不是真的不肯给他,这就是他们俩个在一起相处的模式吧。


遗憾的是这么温馨有趣儿的画面再也不会出现了,2011712日,爸爸因车祸意外去世,一切都成为了永恒。


03


爸爸去世后,我和妈妈度过了最难过的“年”,没有爸爸的“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度。以前爸爸会在每年的过年当天很早起来,将房前房后的院子打扫干净,然后将还在睡懒觉的我赶出被窝,让我在早饭前放上一挂鞭炮。接着他会出门玩一上午的麻将。在午后那顿饭之前回来,我们俩再一起贴春联。等到晚上78点钟,不管麻将赢了还是输了,爸爸都高高兴兴的哼着小调回家来了,开始为除夕夜的迎财神做准备。将所有屋子的灯都打开,敞开大门,在院子正中央堆起一堆柴火,把长长的一卦鞭炮盘在一个大木头杆子上,还有窜天猴、闪光雷按顺序插好,做祭祀、喂牲口……


每一年,爸爸都遵循着他小时候传下来的传统,用心的守护着属于我们仨的年味儿。我的童年、少年、大学时代,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除夕夜都是这么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在老家那个由他俩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房子里度过的。而我,一直以为我会看着爸爸的这些传统习惯一家人就这么过一辈子的年。

 

可惜,世间终有遗憾,我们仨在一起的“年”永远的停留在了回忆里。


如果你问我什么才是幸福快乐的“年”呢?我的答案非常简单,只要跟家人在一块,无论身在何处,是否是在过年这段时间,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爱的人一直在你身边陪伴,彼此心安理得的把生命里大部分无聊的日常一起愉快的度过去。


这是在父亲离世之后我才感悟出的道理,希望看到我这篇文章的你,可以做得到生命里大部分美好的时光都能跟家人在一块儿。因为,我们中国有好几亿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04


这几年我去过许多国家旅行,在开阔眼界的同时,也对我们所处的现实环境产生了更多的思考。那些发达国家的人民在节庆日里,喜欢的是全家人一起去其他地方旅游,比如是哪儿个海岛或者哪儿个热门的旅行目的地,他们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家人在家一起生活的。过年、过节这样的时候反而是他们全家人离开家出去玩的日子。


而我们中国人,却多是在远离家乡的另一个城市讨生活,一年中只有这个时候才回到故乡和家人团圆。每年珠三角几十万的摩托返乡大军和北上广深一票难求的春运列车,才是我们中国人生活的真实写照。世上本无春运,背井离乡的人多了,也就有了春运。春运不是一种幸福,而是一种苦难。几亿人奔波在回家的路上,而绝大多数,是穷人。在他乡,有收入,没有家。在故里,有家,却没有收入。穷人和候鸟一样,过年前历尽千辛万苦去回家。到家了,还要为了面子努力扮演一个在外混的还不错的成功者。然后,过完年,再带着复杂的心情告别家人返回到自己寄居的地方。



我们国家里有这么大的一个群体是在为了那个最朴实的希望“与家人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而选择性放弃现在能与家人在一起团聚的生命时光。真的很无奈,却又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好在,我们中国人是最隐忍、最勤奋、最有拼搏精神的族群出身虽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优势,但是我相信积极向上的人生还是大有希望的。从毕业走上社会开始我就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努力奋斗,而且要比别人更努力的奋斗。除了结婚、生子让父母心安之外,亲手建立起一个富足美满、笑声常在的新家园,也是我们不可逃避的使命啊。


所以,努力再努力,我们一定要在这辈子的命运面前,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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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送给那些跟我一样在为未来拼搏努力的朋友们”



作者:非小行,非行纪创始人、专业影视制作人、摄影师,其作品入围过第52届台湾金马奖,现居上海。因热爱旅行,记录生活,所以开了这个公众号,记得关注、留言、点好看哦,当然也期待来微博@非小行找我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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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下这篇文字时,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因为我回忆起了我的爸爸,他是个正直、热心肠的人,虽然任性倔强,还经常好心办坏事,但是,他无疑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是他和妈妈的努力才让我有机会脱离祖祖辈辈生活的农村,去追寻一个崭新的未来,他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好多话都已来不及说,但是,爸爸,我将永远在心里想念着你!